如何关注教学中“人的问题”?

华东师范大学 吴亚萍


    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差异存在。课堂教学中学生的差异也毫无例外地存在着。实践中,有些教师希望消灭差异,采用划一的的教学方式牺牲一部分好学生的发展作为代价来换取一部分困难学生的进步;有些教师则是只关注到少数“主角”和教师配合共同演绎“教案剧”,大部分学生是观众和群众演员。我们认为要承认学生存在差异这一客观事实,追求使每一位学生在原有基础上都有发展。在课堂教学中,面对眼前充满不同情感期待和知识准备的学生,教师如何去暴露差异、关注差异,并把学生的差异当作教学的资源,从而进行真实有效的教学,成为一个崭新的课题,本文将通过三个案例的分析,对这一问题作讨论。
    案例一:
    某教师教学乘数是一位数的乘法,教学片断如下:
    一、复习    教师出示 23×2=  请学生计算并说出计算的过程。
    二、新授:           
    1、 小组学习:
    教师请学生以小组为单位将 23×2=   算式中任意改动一个数字使其成为积有进位的乘法,并填写在作业纸 ( )( )×( )=( )( )中。

    全班共9个小组,每小组4人,学生以小组为单位开始活动,组长动笔填写作业纸,其它组员观看,巡视发现结果如下:
    26×2=52,23×4=92,23×9=207,27×2=54,23×8=184,
    25×2=50,53×2=106,93×2=186,63×2=126,
    (计算全都正确,教师相当满意)
    2、全班交流:
    首先,全班讨论个位满十的情况,26×2=52,并请学生把类似的题目呈现在黑板上:25×2=50,23×4=92,27×2=54;

    接着,全班讨论十位满十的情况:93×2=186 ,并请学生把类似的题目呈现在黑板上:53×2=106,63×2=126,有一小组将23×5=115 也贴上黑板,教师说这不是同一类型的,等一会讨论。
    最后,全班讨论个位十位都满十的情况:23×5=115,23×8=184,23×9=207;

    3、师生小结:积有进位的乘法,哪一位上满十向前一位进几。
    案例一中,似乎整个教学基本上遵循了“备课”所形成的“教案”预先设定的程序和步骤,教师满足于学生计算的正确和三种情况都出现这样一种“一切在预料之中”的先见之明。这一案例引发了我们的两点 思考:
    第一,难道所有的学生在课前都已会乘数是一位数乘法计算了吗?如果都会计算,课还能这样上吗?怎样才能使学生在已有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呢?课堂教学是针对“人”的教学,要实事求是,要从学生的实际状态出发,课堂教学的起始状态和教学的终结状态相比要发生变化,追求使每一位学生通过教学在原有基础上都有提高,从而提高教学的针对性和有效性。要做到这一点,就要了解学生的基础性资源,在教学前,哪些学生已会计算,哪些学生不会,做到胸中有数,才有可能在课堂上充分地利用好这两种资源。
    第二,为何在课堂上没有暴露出学生不会计算或计算错误?从课堂上我们可以看到,小组活动中由组长填写作业纸,担任组长的自然是好学生,这是毫无疑问的,组长充满自信,充分发挥他们的想象力,而组员则是旁观者,组长替代了组员的思考,所以学生的问题和差异自然无法暴露。课堂教学表面的流畅与完美掩盖了真实的差异的存在!课堂如果没有问题和差异就不是真实的教学,正是因为有问题和差异才需要教学,才需要师生、生生围绕问题进行讨论和思维的碰撞,从而形成对事物的认识和知识的理解。因此,暴露学生的问题和差异成为真实的课堂教学的前提。
    案例二:
    某教师教学除数是一位数除法的估算,教学片断如下:
    教师呈现问题:“三年级学生去春游,3个班需要饮料312瓶,平均每班大约需要多少瓶饮料?”,学生立即动笔独立计算。笔者巡视教室发现学生有以下几种情况:
    第一种:估算312÷3≈100 
    第二种:精确计算312÷3=104
    第三种:先精确计算312÷3=104,再把104估成100,写作104→100
    第四种;计算错误312÷3=14(商中间0没有占位)
    (不知教师是否发现以上情况,课后交谈中该教师说发现了)。
只见教师请了两名第一种情况的学生上黑板示范,接着教师讲解黑板上学生示范的题目,提醒学生题目中有“大约”二字要“估算”。(参见《让学生学习怎样的“估算”?》)
    在案例二中,教师发现了学生存在着诸多问题和差异,为何视而不见?教师“惧怕”和回避学生的问题是有原因的,一是有可能学生的这些问题是教师意料之外的,因为教师备课的教案上只备了正确答案;二是学生的这些问题有可能是教师意料之中的,选择学生正确的答案是因为教师要遵循教案预设的答案,关于正确答案以外的问题讨论将影响教案的演绎,这种“教案剧”使教师以自己的教案程序为中心而“目中无人”,忘记了眼前是一群充满不同的情感期待和知识需求的学生,关注了教案而没有关注“人”的真实状态和需求。真实的课堂教学意味着师生之间一种既有确定“教学目标”又充满着不确定性的“对话”的真实生活,而所有的这些“不确定性”是因为教学中学生存在着差异,是学生作为一群活生生的“人”渴望教师给予个别化关怀和知识指导。因此,关注学生的问题和差异成为真实的课堂教学的需要。
    案例三:
    某教师教学乘数是一位数乘法,教学片断如下:
    一、复习  教师出示 12×3=    请学生计算并说出计算过程
    二、新授
    1、教师把题目 12×3=  改成 17×3=   请学生独立尝试完成
    学生开始动笔计算,教师下去巡视,边巡视,边请学生把计算情况呈现在黑板上: 17×3=31,  17×3=51,  17×3=321,  17×3=123;

    2、教师请学生以小组为单位对黑板上的题目展开讨论:你认为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为什么?
    3、 全班交流:
    S1:17×3=31是错的,他忘记了进位。
    S2:17×3=51 是对的,我想提个问题考考大家,十位上1×3=3为什么积的十位上是5?
    S3:十位上的3要加个位满二十进上来的2等于5。
    S4:3个十和2个十为什么不相乘而是相加呢 ?
    T:这个问题谁能回答?
    S5:十位上原来有3个十,又进上来2个十,合在一起用加法。

    S6:17×3=321 是错的,17×3连100都不到,怎么会300多?
    S7:我知道怎么错的,个位上3×7=21就写下来,十位上1×3=3没地方写了,就写到21的前面去了,所以错了。但是17×3=123 不知道是怎么算错的?
    S8:我是估算的,把17看成20,3个20是60,所以17×3在60左一点。(学生有估算的意识,并能用估算对计算结果的范围进行正确的判断,看得出教师平时对学生的培养和训练)
    在案例三中,首先,教师通过让学生独立尝试的方式,使学生中的问题和差异暴露出来;
    接着,教师努力地发现和关注到这些问题和差异,并把这些问题和差异呈现在黑板上,做为教学的资源加以利用;
    最后,教师不急于解决这些计算中的错误,而是通过小组的讨论与交流,通过师生,生生的思维碰撞,帮助个别学生解决思维过程中的障碍,使不同的学生在原有的基础上都有一定的提高,这种学习是比较真实有效的数学学习。
    由此可见,把学生的差异做为资源加以利用是真实的课堂教学的手段。
    由于学生有着不同的情感期待和知识准备与需求,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提出不同的困难和困惑,表达不同的意见和观点,教室里的学生作为教学中“人的问题”,使教学不可避免地突破教师的教案程序,使教学不断涌现出“意料之外的问题”。使得教师不断地要面对新的挑战,在追求这样的课堂教学的过程中,教师们感到:课堂不再是以前的日复一日,课堂对于教师们来说每一天都是新的,教师们逐步在体验:教师生命的内含与价值!
    总而言之,我们认为,真实的课堂教学需要教师关注“人的问题”:承认差异、暴露差异、关注差异和利用差异。